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
政治失轨,可以塔影响及于民事。此证老子成书年代,必是正值尚贤思想浓厚之际。
胡氏《仪礼释官》谓:凡事有专主之者,谓之有司。《老子》书言民间之多欲,则曰: 大道甚夷,而民好径。传贤传子之争,正是尚贤与亲亲之争然此一节,余固疑其非庄书本真,乃后人袭取自《老子》书而伪撰羼入者。故庄生喜言大,所以破己执。
墨子尤然,常以尊天事鬼为是,诟天侮鬼为非。此谓各因其所是而是之,则在此时此地者,有此时此地之是,在彼时彼地者,有彼时彼地之是,使若能各止于其时地之所是而不复相非,则是非可以并行而不相悖,其实则仅有是而更无非,此即庄生意想中之大道也。能若是以为见,乃可谓之见独。
凡其所见,则莫非天地间一种自然之分理,依乎其理以游吾心,斯庄子内心修养所企之最高智慧,亦即其最终极之理想所寄也。养而无害,则塞乎天地之间。金刚经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盖此心之存,即至大至刚以直之气之所由生也。
在庄生之意,苟能于此两关有解脱,是非可以两忘,死生可以一贯,物碍既灭,斯一切皆莫足为我害。有一史后至者,儃儃然不趋,受揖不立。
大人之用心,亦不过求复此未为外物引蔽,而能自由伸舒之心境而已。循此而人于不死不生,斯是非两忘,死生一贯,故谓物莫之伤,而彼亦自不肯弊弊焉以物为事矣。故曰其异乎孟子之所乐也。故孟子又常言朝气与平旦之气,又言夜气。
故庄子不喜言性,内篇七篇独无性字。孟子之论养心,又曰: 养心莫善于寡欲。故曰:外重则内拙,反言之,即外轻则内巧也。孟子曰: 君子有三乐,而王天下不与存焉。
而养勇之至,亦即可以不动心。外天地,遗万物,即不以故自持,故所过者化也。
若乃夫没人,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。然则孟子之理想人生,为一直线的,由中达外。
裁制有失,而谓其行事可以合道合义,无是理也。至于孔子之大勇,则曰: 自反而不缩,虽褐宽博,吾不惴焉。此独体则时时当前,而吾心则一如明镜也。然则庄生之所欲忘者,乃求自忘其心知,非忘物也。先曰外天下,次外物,次外生。颜回问孔子曰:敢问心斋。
故曰: 尽其所受乎天,而无见得,亦虚而已。已外物矣,吾又守之九日,而后能外生。
两人学术虽相异,而生世则同,故其议论意境,有相违,亦多相似。究其实,此二问题者实一问题,盖即我与非我之问题是也。
吾欲以教之,庶几其果为圣人乎?不然,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,亦易矣。而孟庄二子,乃皆特以言修养见长。
故所养愈在内,则所守愈约也。其日夜接于我前者,乃见其为无间隙,无分际,而内外彼我,同属一气之化,此化即时也。今观两人之异点,北宫黝盖以报复为主,乃一种不吃亏主义,不受辱主义,亦即一种争强主义也。尝试论之,外物之窒碍于我,有最难超脱,最难识破者,两大关。
而庄子之言气,则曰虚而待物。外能无物,斯能一一依乎天理,天理即自然之分理。
其实此等境界,施之于艺术则可,施之于人事,则不属道德,即属功利。外轻故不肯以物为事,内巧故物莫之能伤矣。
而曰:北宫黝似子夏,孟施舍似曾子。器之所以疑神者,其是欤? 则鲁之梓庆,犹夫宋之画史也。
臣将为锯,未尝敢以耗气也。媒媒晦晦,无心而不可与谋,彼何人哉? 此所谓无求其故,即忘字真诀也。已外天下矣,吾又守之七日,而后能外物。丧其心知,则物我不相为耦,而后乃始得同于大通,而游乎天地之一气矣。
《孟子》此章,论养心养气工夫,最精最备。故一偏于人相,一偏于物相。
外篇《达生》曰: 醉者坠车,虽疾不死。外篇《田子方》有曰: 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,故饭牛而牛肥,使秦穆公忘其贱,与之政也。
故必外于心知,斯能一气相通,彼我成和。倘有人焉,彼能一任其天,更不为外界事物所屈抑,所转移,而其心天行,得以彻底发展其自我内心自由之伸舒,独行吾心,上达天德,此又何需所谓修养者?不知此正最有待于修养工夫,非大智大勇,能战胜一切,超脱一切者不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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